十三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于5月22日召开,本次两会备受市场关注。5月30日,中国财富管理50人论坛(CWM50)举办“两会解读暨经济形势与政策展望”专题会议,邀请两会代表和有关专家对两会精神进行解读,并就两会向市场传达的信号以及未来一段时期经济金融工作如何开展等相关问题进行研讨,对2020年中国经济形势和政策方向进行分析与展望。

会上,全国政协经济委员会主任、原中国银监会主席、CWM50理事长尚福林做重要讲话;全国政协经济委员会副主任、中财办原副主任、CWM50学术顾问杨伟民、国务院有关部门相关负责人分别就政府工作报告进行了解读;财政部预算司相关负责人、人民银行金融稳定局负责人、发改委国家信息中心首席经济师祝宝良做专题发言;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清华大学金融与发展研究中心主任马骏、CWM50高级研究员、中银证券全球首席经济学家管涛、人民银行参事室主任纪敏、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产业技术研究所所长黄汉权、美银美林大中华区首席经济学家乔虹、瑞银证券中国首席经济学家汪涛、瑞士信贷大中华区私人银行副主席陶冬、摩根大通中国首席经济学家朱海斌、长江证券首席经济学家伍戈、中国金融出版社总编辑郭建伟等专家参与发言和讨论。


一、如何理解不设经济目标


对于本次政府工作报告未设经济增速目标,与会专家普遍表示认同,认为将有利于防止出现为了经济增速而进行强刺激的倾向,引导各方面集中精力抓好“六稳”、“六保”。虽然没有提出经济增速目标,但是提出了全年城镇新增就业900万人以上的目标,经济增长和就业是相互关联的,经济增长是保就业的重要支撑。目前的目标设定体现出政策的出发点更多放在促进就业而不是促进增长上,对于实现“六保”的意义更大。


二、宏观政策要加强配合


(一) 财政政策的力度与方向


1、财政政策发出“一个信号”,做好“四个对冲”

根据会上专家解读可知,为应对疫情冲击,加大逆周期调节力度,当前的积极财政政策发出 “一个信号”,旨在做好“四个对冲”。“一个信号”就是适当地进一步提高赤字率,稳定市场预期,增强社会信心;“四个对冲”一是增加政府投资,对冲经济下行的压力;二是加大减税降费力度,对冲企业经营的困难;三是加大对地方的转移支付力度,对冲基层“三保”的压力;四是加强预算平衡,对冲减收的影响。此外,今年财政部门建立了特殊的转移支付制度,确保资金直达基层,直接惠企利民,对于提高财政政策的传导效率意义重大。


2、对于政策的宣传和解释非常重要

根据专家剖析可知,目前的财政政策力度已经足够大。此次疫情冲击和2008年金融危机冲击不同,恢复起来比较快,如果前期出台的政策力度过大,可能带来一系列的后遗症,从目前的情况看,政策力度是合适的。

对于市场上有关财政政策力度不足的看法,管涛等多位专家指出,应该加大对于政策的宣传和解释。目前,一部分人只看到了赤字率3.6%就认为财政政策力度不够,对于政策实际的力度和背后的考虑均没有清晰的认知。因此,对于将抗疫特别国债、新增专项债规模、新增企业减负规模等计算在内的今年新增财政赤字总规模,以及政策制定背后的考量和政策的科学性等信息,应该由相关政府部门基于比较权威的信息向市场充分宣传和解释,让市场充分理解,帮助市场树立信心。同时,相关部门应当加强对经济金融形势的监测,根据形势的发展变化及时地调整政策的节奏和力度。


3、财政政策用于何处?

祝宝良指出,从财政支出的方向来看,用于投资的部分占比将近一半;另一方面,虽然目前的城镇居民失业保险预计可以覆盖城镇居民,但是还有大量受到疫情影响的农民工,担心用于这部分人群的民生保障资金不足。此外,政府工作报告提出“两新一重”,实际落实中可能还是以老基建为主,包括城市群的建设和老旧城区改造等。这对于长期拉动经济有好处,但是对于投资的方向还是要做好引导工作。对于保企业,祝宝良指出,对于政府拖欠企业的款项,要尽快拨付,比如增值税留抵退税和新能源领域的补贴款等,这对于缓解企业现金流压力,保住企业的生存至关重要。

从刺激政策绿色化角度出发,马骏指出,一是中央和地方的基建项目当中,绿色项目的比重应该大幅度提高,最近几个省公布的新基建项目中只有10%符合发改委绿色产业指导目录,与十年前的情况没有区别,下一个阶段做新项目规划时应该大幅提高绿色项目的比例;二是目前存在为了快速恢复经济而放松对项目环境评估要求的倾向,这不仅可能导致环境的恶化,而且一些产能污染高碳行业的新项目还可能会变成银行坏账,对此要予以注意;三是在本次的地方政府专项债中,可以将支持绿色项目的债券命名为绿色债券,地方政府直接发行绿色债,对于整个资本市场可以起到重要的绿色化引领作用;四是在刺激消费的方向上,政府的补贴和消费券要向绿色消费倾斜,比如增加对新能源汽车、节能家电等的支持;五是在今明两年的财政刺激计划中,应该考虑将政府多年来拖欠新能源企业的补贴尽快给予足额支付。

汪涛建议,抗疫特别国债可以有一部分用以充实国家融资担保基金的资本金,让政府和银行共同承担救助中的风险和成本。此外可以进一步扩大贴息政策范围,降低企业融资成本。


(二)货币政策要和财政政策加强配合


与会专家普遍认为货币政策超出预期。社会融资规模和货币供应总量明显高于2019年,也高于市场预期,相对于今年可能的增长率来说,货币环境是比较宽松的;但是,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的配合不足,导致债券集中发行的情况下,利率上升压力很大。对此,乔虹等专家建议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要加强配合。


三、要多角度看待产业链和供应链问题


专家指出,关于产业链、供应链的问题,要注意三个方面:一是全球产业链局部的重组调整一直在不断进行当中,逆全球化的趋势也一直存在,从历史发展更长期的角度看待产业链调整无需过度悲观;二是要把产业链中正常的转移和出于政治压力之下的转移区分开来,低端产业链向东南亚、拉美地区转移是正常的,而出于政治压力之下的转移目前来看并不是很明显;三是要把因为疫情出现的短期的、暂时性的调整和长期的产业链调整区分开来,出于疫情管控需要而对全球产业链造成的抑制在疫情过后会恢复,不能为了提升中国产业链的安全度,要求所有产业链都要自主可控。但是对于关键的软件、零部件,应该形成自己的备份,以应对未来和其他国家之间在创新和产业上的竞争。

在产业链转移问题上,乔虹持更加乐观的观点,认为受到短期资本开支压力、全球经济深度衰退等因素影响,产业链短期内不会从中国转移,特别是疫情过后中国在物流等方面恢复得很快,有助于吸引企业留在中国。

对于做好产业链和供应链的金融服务,郭建伟指出,要看产业链上哪里有断点、堵点,对于资本不足的地方可以注入财政资金,对于成本过高的地方可以进行利息补贴,有针对性地采取措施可以更好地发挥财政政策的乘数效应,也可以更好地把金融资源结合进去。

面对国内疫情防控取得阶段性成果,而国外疫情还在蔓延给我国带来的产业发展机遇,黄汉权指出,应抓住三个“赛道”来推动产业高质量发展。一是技术赛道,要抓住5G、大数据领域的优势实现“弯道超车”;二是产业链赛道,我国在汽车、电子信息等领域有完整的产业链,这是我国目前的最大优势;三是市场赛道,我国有着巨大的市场。围绕这三个赛道,以5G、工业互联网和大数据为核心的新一代信息技术产业、生命健康产业、高端装备和自主品牌产品以及新能源和智联网汽车等领域将有巨大发展空间。


四、坚持开放的大方向


根据解读可知,当前,中国的对外开放进入到了艰难的“爬坡”模式,此时更需要我们坚持开放的大方向,把开放作为自主发展的内在需要。政府工作报告中在开放方面有两个清单,一个是外资准入负面清单,今年提出要大幅缩减,进一步开放中国的制造业、服务业和农业;二是出台跨境服务贸易负面清单,意味着要加快服务业的开放步伐,同时为中国参与高标准国际经贸规则谈判创造条件。

此外,与会专家还就新形势下扩大内需的新内涵、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目标能否如期实现、今年改革的重点、如何充分调动民间积极性实现保就业保民生以及进一步完善我国就业统计数据等问题展开了讨论。

会议由中国财富管理50人论坛秘书长刘喜元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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